臂盖住她的双肩。他很清楚她醒来会是怎样一副惊慌失措得要跳起的模样,他见过太多次她的惊慌失措——那种,在旁人面前永不会出现的样子。只是,现在,他不需要她惊慌的跳起。
日光渐渐移动,树影从西移向北,他坐着,没动过一动,也什么都没想,只看着这树影,或是,天上那不复存在的纤云。
这样晴朗的天气,似乎只在大漠……
他从来不承认是自己救了她。那个苏折羽带着未脱的稚气在漠东的大棚子里朝他飞奔过来的时候,他做梦也没想到十年后,她竟然还在他怀里。
他本来就没想到事隔三日,这个小小的姑娘还能从无数天南地北的过客中,把他认出来。她已经恢复了些神采,不再像他在荒漠中见到她时她那个干涸又枯竭得像条快开裂的河床的样子,所以,几乎是他,反而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飞奔过来,当着棚子里无数憩息着的客人,跪在他面前咚咚地磕头。
他只是一怔,可是那个时候他的心情并不好。他比现在更沉郁得多。他并不理睬她,脸上的表情,好像完全没有看见这件事。
他转开头去,漠然,望着风沙卷裹中模糊的戈壁。
小姑娘站了起来,偏偏绕到他身前。恩公的大恩大德……
她才说了半句话,他目光从戈壁上转回来向她一扫,她被吓住了。
他看上去,真的不像一个会救人的好人。
一四六(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