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带他回家,厉戎想,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这荒郊野岭。
路程遥远。
现在可真是明白了为何古人进京赶考要提前个一年半载就出发了,因为实在是太远了,放在现代几十分钟的车程,放在这里要走上几天几夜还不带停歇。
山路艰险难行,厉戎用绳子将陶慎言拴在背上,深一脚浅一脚。
等他背着陶慎言回到大营时,本来的软底长靴已看不出模样,脚底被磨得血肉模糊,粗绳几乎已经嵌入了他背脊,膝骨本来就有伤,如今更是黏着衣服,发污发臭。
这可能是厉戎一生最狼狈的时刻。
贺荀闻声赶来,见他模样,半晌未说出话来,像是忽然间苍老了十岁,末了只是叹口气,想要扶他起来。
厉戎却是松了口气般,眼神终于泛了点儿亮光,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却不如哭。
他对贺荀说——“统领,厉戎之过,只带回了慎言一人。”
甘棠心里一紧,挣扎着回了身,径直对上对上厉戎双眼,安慰说:“过去了,都过去了。”
过去了,或许吧。
有她在,这些曾以为到死都无法宣泄的事情终于有了个出口似的,瞬间倾涌而出。
——与子曾同袍,死后终寥寥。
厉戎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甘棠看着他,心里泛起巨大的波澜,像是感同身受似的,疼得也让她皱起了眉。
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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