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的大草原上的一两朵柴焰低微的篝火。它们孤立无援,但并不气馁。毕竟,它们看到,怀着同一希望的朝霞正由小溪变成河,又由河变成江,这江的前途,不是海洋还能是什么?
霞翻腾着、咆哮着,像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左冲右突,势不可挡。我看,他不是在拼杀,而是割开自己的血管,任其喷射成霞,染红天宇。
天穹上壮烈的争搏在继续。每一缕霞光的出现,都以十倍的热情观照大地,帮助山川挣脱夜的桎梏,响应黎明。
站在观日台已经四十分钟了,凝滞的空气三分温,七分寒,有几个穿着裙子的姑娘冻得缩成一团,那样子,像欲开还闭的广玉兰。仍是躲在妻的大衣里的儿子不耐烦地问我:“爸爸,这太阳到底什么时候出来?”我说:“快了,你看这些朝霞,正在给它铺路呢。”
说话时,只见一片飞旋的朝霞突然身形一长,纵身而下,跌成一道瀑布,溅落在山峰的顶端,那里霞珠乱弹,金蛇狂舞。我感到脚下的层峦在震动,也可能有岩石因激动而碎裂,像我的常因激动而裂成碎片的心。唔,这些碎片是玉裂而非瓦解。它们分别各成晶体,合起来还是完整的一颗心。
这一伟大的撞击彻底惊醒了群山欲醒还迷的睡梦,但见风起云涌,炫目的地平线扭出苍茫的山脊。脚下的万壑千崖,好像忏悔醒得太迟而突然剧烈地动作起来。它们成了四啼生风的野马,在云的莽原上奋鬣驰奔。这真是一个神奇的马族啊!起初,
第27章 衡山的日出(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