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那歌里唱道:
独坐空堂上,谁与可欢者?
出门临永路,不见行车马!
登高望九州,悠悠分旷野。
孤鸟西北飞,离兽东南下。
日暮思亲友,晤言用自写……
裴红棂脸上若惊若喜——这是愈铮生前最喜欢的一首古诗了,是他,一定是他!
她忽一直身,只觉一股热血直从肺腑间冲起,也不顾四周阒寂,忍不住长叫了出来:“愈铮……”
——愈铮……
——愈铮!
那呼唤响于暗夜,与那歌者之声几乎同时响起。只听那歌声越来越高亢,而裴红棂的叫声也一声声越来越清亮,彼此交缠,同干云宵。她是岑寂得太久了——在这个暗压压、逼仄仄的人世里,她已纠葛沉黯得太久太久。而这夫妇同声,清野长啸的一叫似乎可以一声声破去她心底的黯郁。
她初初叫起时声音里只是那彻骨之痛,渐渐渐渐,声音里已全无哀愁,而是直伴着那歌声在飞,一层层迢递而上,直上青天。然后背负青天朝下看,原来人世间种种的挣扎折挫,只要我心中有你还在,也不过如此!
裴红棂看似娇弱,气息却极绵且长,这么直长叫了数十声后,对岸焚纸的人都抬首向这边黑黑的所在张望而来。数十团黄黯黯、扑闪闪的火就明在对面——谁家的纸在烧着谁家的歌哭?谁家的火那么微弱地试图照明那无可度越的此岸与彼岸?裴红棂看着脚
7、放歌(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