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烦躁地开口:“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刻,马上,把你扔到街上去。”
纪眠风确然也说不出什么了,他的胸腔渐渐发出嗡鸣,正是发作最厉害的时候,梦尘想起他小时候唯一醉酒的那回,惶惶地抱着她,“尘儿,我害怕生病。”
凡人大多贪生怕死,没什么奇怪的。
“每次,我都觉得快死了……不是死了,是快死了,这个更可怕……可是我越害怕,发作就越厉害……”
那是自然,情绪波动只会加剧他的病症。
“我想躲起来,却也盼着有人同我说话,说些好听的话,我就不怕了。”
凡人都如他一般矫情别扭吗?
往事尚未想得分明,梦尘就听见自己轻轻哼起了山歌,还是从前纪瑶最喜欢的那一首。记得春日晴好,老树发新芽,纪瑶就抱着小崽子坐在院里唱歌,她蜷在母子俩的脚边晒太阳,真是年岁隽永,世味静好。
“山中只见藤缠树,世上哪有树缠藤。
青藤若是不缠树,枉过一春又一春。
连就连,我俩结交定百年。
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真是人间尘缘容易散,光阴如烟空嗟叹,梦尘越感慨越生出沧桑,越沧桑便越要感慨,直到男子低哑的声音打断她,“你怎么会这首歌?”
“咦,有力气说话,看来是好转了。”
纪眠风盯着她,黑暗中,一双眼只剩下水光般的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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