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得一尘不染的器具,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一切摆设——不知为何反而令人窒息。盛夏里,这间几乎见不到什么阳光的屋子,阴冷阴冷。
他走上前去。枕上,没有一根发丝。
他从这苍白得几乎叫他认不出来的床边转身,看桌上。油灯被擦拭得很干净,干净得……
干净得那一丝细微的不协调,也如此明显。
他抬手,慢慢提起它。
浅浅的灯油中,流淌着一缕异样的颜色。
那鲜红只那么一滴,被他这一提晃得载沉载浮,连那根密密的灯芯都被沾湿了。他仔仔细细看了数久,才放下它,去看四周,看地面。很干净,干干净净,然而他嗅到了——他嗅得出来,这惨烈的鲜血的气味,在昨夜那电闪雷鸣的滂沱雨声中全然隐没的气味,此刻,全然蒸了出来。那被竭力拖擦隐藏的痕迹,在她拨弄油灯的一瞬间,在离开时那门边细小的一扫时,却暴露给了他整室的触目惊心。
他手指拂过门边那淡淡的痕迹,打开她的屋门。阳光大炫,竟刺痛他的双目。
你看见苏折羽了么?他阴沉的声音,叫人不寒而栗。
几乎没人见到她。不过,慢慢走下山坡,反倒有人知晓她的行踪。
守住山门的人确言道,一大早看见苏折羽向西面走了。
她常去那里。这人又补充了一句。
是么。拓跋孤茫茫然心道。——我怎么不知道?
一四五(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