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两个字,模样却很模糊。
那条山道仿佛没有尽头,仿佛一条与杨一鸣作对的扶梯,他每往上蛙跳一级,扶梯就会往下挪一格,所以站在最高处大声计数的老杨,仿佛永远都遥不可及。
他还记得那座城市雾气很重,又湿又闷,整座城市像一个立体的森林,又像一个没有头绪的米诺斯迷宫,楼宇密布,遮天蔽日,而他被压在这最底下,怎么都钻不出去。
有时候他也会坐船去江上,从一个叫朝天门的地方出发,顺流而下。老杨是游船上的机械师傅,把他捎上船,然后让他左右脚独立,分别站上几小时,锻炼保持平衡。
所以他其实并不爱去江上,不爱坐船,但这似乎又是带他离开这所迷宫的唯一办法。会一直通到海上呢,老杨这么告诉他。黄海,太平洋,而洋的那一头,就是美国了。
飞过去。
飞起来。
老杨指着海报上蓬蓬头的那个黑人跟他说。朱利叶斯-欧文,第一个在篮筐上打球的人。球被那个黑人单手牢牢抓住,四肢展开,好像翱翔的鸟一样。
飞着打球。
他还梦见了自己的第一次扣篮。那是他十五岁的时候,蹿了一夏天个子的他,身高快接近一米九,那晚的天气异常闷热,他光着膀子在门前的空地上练球,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那天练的是模仿托尼-帕克的小抛射,他朝篮筐运了两步,仰头正准备出手,江面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
021 梦(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