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起来,吴刚伐树更有反讽意味。”
“哦,什么反讽意味?”南郭先生问。
“不死的吴刚必须面对同样不死的月桂,从事伐树这一机械重复劳动,有限的生命就已经充满了有限的重复,无限的生命亦更加充满了无限的重复。
在无限的循环中,吴刚既不能毁灭,也不能创造。而生命的本质则恰恰在于毁灭和创造。
日月常新、活水长流。因此,无限生命是真正无意义、无价值的生命。毫无疑问,这是神仙对自身的自我批判。因此,在同一意义上,“吴刚伐桂”,是人从对于“仙”的迷信中解放出来,这是人的一次觉醒。”
“那你认为,吴刚伐桂这篇民间口头叙事文学的渊源在哪里?”
“在中国传统生命文化中,存在三种人格理想:儒家成“圣”理想,道家道教成“仙”理想,佛教成“佛”理想。面对不断生长的树木,吴刚的生命在机械重复的劳动中也已经木化。重复是生命的敌人,而无限的生命又只能制造无限的重复。而这种木化的生命状态曾经一度为人们所追求。道家正是主张人们复归于原人或原生状态:无知无识、无欲无求。
因此,道家是以无限的“浑沌”为有限的现世人生的本体。这个本体首先是老子的“道”。
老子论“道”,恍恍忽忽,玄妙莫测。“道”,其基本原则是“自然而然”。它是人与自然界之间和谐关系的最高审美境界。
07 南郭先生的大弟子(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