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饱含了无穷无尽的苦恼,她轻轻地道,“不论日子有多美满,在这世上,其实我总感觉到孤独。像清蕙你这样,木秀于林、孤标傲世的女公子,实在也是生错了年代,在这个时代中,不论你身边有多少友伴,照我看,你依然始终会感到一种孤独,这孤独是附了骨的,清蕙你晓得为什么吗?”
她凄然一笑,每字每句,似乎都包含了无穷的感慨。“依我看,若你只是个安于宅院生活的井底之蛙,你的日子固然无聊,但也会快活很多。燕雀不知鸿鹄之志,犹问何以九**而南为,任何一个优秀得超出这时代的人,都要承受格外的痛苦。尤其你身为女子,更难以逃脱此等运命,宜春票号再这样发展下去,终有一天会变成和国计民生息息相关的庞然巨物,届时你感觉到的排斥,只会更多。最为可悲的是,将排斥你最狠厉的,却不是男儿,正是最可怜的女儿辈,你的地位越高,神通越大,风评也就将会越差。这些人越可怜,就将越热衷中伤你的为人,甚至比男人迫你还狠。这影响眼下看不出来,但日积月累,终会造成妨害,因你我投缘,我便无谓一劝:对前路的艰难,你可要做好准备。”
与杨七娘这一番谈话,可算是蕙娘这几年间最特别的一次交流,待权仲白回来问她,“你觉得杨七娘这人如何?”时,她亦不禁要叹了口气,由衷答道,“这人看世情,看得太通透了,好像生来就有一番见识,虽然年纪轻轻,心性却似乎比我老成得多……我觉得,她是个很值得交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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