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的,原来不过一场幻灭泡影。
他的确询问过她的心意,只是她从没有回答过。一开始她搪塞,他以为她是难为情,而到后来,他又自以为已是板上钉钉,不必再问。
是她太会伪装,还是他太会自欺欺人?从始至终,他的假设都仅仅是假设。
濒临崩溃状态,他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胳膊里。那是他从没展示过的脆弱,希遥一怔,忽然心口一痛,好像被人死死攥住。
她垂眼看着他,过一会,在他身边慢慢蹲下,轻拍他的后背:“小城,你冷静一点。”
伏城不做声,她的手又向上一些,去抚摸他的头发。发丝拂过指缝,一个失神,她记起一个大风降温的深夜,他紧紧搂着她的腰说:“我爱你。”
独自生活了许多年,她常觉得人生惨淡。可实际上,小时她不缺勇气,长大后她不缺钱,致使她极少后悔,又何尝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幸运。
难得还记着的一次后悔,是去年夏天,她答应照顾一个将要高中毕业的男孩,高考结束那晚,她带他去西餐厅吃饭。
餐桌上,手机被他忽然伸直胳膊递过来,她在熄灭的屏里看见自己的眼睛,抬头时,又接着对上他的。
黑色眼珠里漾着单纯笑意,与她的阴郁冷漠截然不同,而她一瞬间后悔。
她后悔,不该带他来这种地方吃饭,他是最张扬火热的年纪,或许更该去吃露天烧烤——跟同龄的男孩女孩在风中笑闹,度过漫漫黑夜,亦走过短暂青春。
烟花(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