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混着血水模糊了他的眼,身边不断有人倒下,间隙他看见了住在隔壁的虎子,他的半边脑袋被削去,留下一只瞪得咕噜圆的眼睛盯着他,苍白的眼白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只一眼就让二羊子遍生寒意。他刺穿了一个还想向尸体补刀的南阳人,从他胸腔喷出的血溅了他一身,他不合时宜地想,原来也是温热的。
他想弯身去扶虎子,应该要带他回去,至少他的娘子还能得到夫君的尸身,他的女儿也还能再看爹爹一眼。但是他停不下来,他的手就像不属于自己,不停地挥砍,他的矛如嗜血的野兽渴饮敌人的血,一刻也不能停,停下,他就会跟虎子一样留在烂泥里了。他怒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那张被烂泥与污血浸透逐渐陌生的脸,更奋力地挥舞手中的长矛,撕裂敌人的铠甲,刺穿他们的胸膛,刺穿那些温热柔软的喉咙,手逐渐麻木僵硬没关系,就是断了也没关系,他还有另一只手,他只是不能停下,收兵的号角还没有响起,他只能向前,必须向前。他不知道自己的脚步其实被逼得不断后退,可他们永远不会跑开,因为身后是他的家,他的父母、妻子还在等他回去,黑色的潮水必须被阻挡在城门前,他不能让它淹了自己的家,不能让那些笑脸像虎子像其他人一样,变成漂浮在黑色钢铁之水上死气沉沉的脸皮。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一生那么漫长,又或者其实很短的时间,因为南阳人的进攻凶猛迅捷,退去也快速利落,最快的那次登岸不过一炷香就退去了。右侧身后的宓
第 334 章(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