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老小,皆奔赴而来。他们似乎都有冥冥中的默契,知道这回差不多是最后一回了,虽说这默契有些残忍。整个偌大的老宅终于有点儿能匹配上它的、人丁兴旺的意味来,整日里种种人来来往往,甚至需要临时拨过来数名佣人可供差遣。就连柯成的母亲都来到了柯家,她当年与江母不无争斗,现在两个女人还能坐在一起喝茶,真可谓世事难料。柯成见状显出几分紧张,他软肋太多,有母有妻有子,母舅家那儿是照应也是包袱,处处都需要他来扛着大梁。不像柯江两袖清风,一身轻松,从不担心自己妈会受委屈。
尤其是这种情况,柯江更不会管。那些攀附着柯家过日子的亲戚,没有一个不是见风使舵的,之前那会儿对柯江避而远之,恨不得半点尘都沾不到。现在又想装作无事发生,一如以往般亲热地以“你小时候如何如何”来套近乎。柯江见了面,还能笑着与人寒暄几句,一转身便飞一般地回了老爷子的房间。柯父与柯成这时候却特地排开公务回来,要“主持大局”,没见到他们一天去探望柯老几回,倒是日夜在柯宅其他地方来来往往,甚至连葬礼都开始预备起来。
江母是知道柯江的难过的。家中有老人久病在床的人,总会或多或少地给自己做好心理预设,是为了避免太过强烈的痛苦而自保。但真到了离别的时候,再多的预设也没有多大成效。可柯江毕竟已经是个二十六的成年男人,总不能趴在妈妈怀中撒娇,顶多听两句宽慰。再多的痛苦,也只有独自承受。
肤浅对白_分节阅读_78(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