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地分明。如果换做二十年前,刀头齐大嘴肯定要伸长脖子,狂吟一首在疏勒城酒肆偷学来的唐律。西北的刀客圈子里,他是为数不多,上过几年县学并能写一手漂亮魏碑的“秀才”之一,不如此,无法显示他卓然不群。可现在,齐大嘴却只希望把嘴巴闭得越紧越好。丝绸古道已经越来越危险,特别是离开唐军控制区域后,简直是一步一个陷阱。稍不小心,整个商队就要遭受灭顶之灾。齐大嘴今年已经四十有七,再走上几趟,就可以回家颐养天年了,所以少引起些关注才好。
“该死的天方教徒!”储独眼策马走在齐大嘴身边,一边左顾右盼,一边骂骂咧咧。他是齐大嘴的老搭档。因为早年间帮人押货,一只眼睛被马贼用沾了发酵粪便的弩箭射瞎,所以才得了这么个绰号。不过刀客们纷纷传言,储独眼当年不但被人射坏的眼睛,底下某些代表男人身份的东西也被射坏了。否则,他也不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后,整个人性情大变。毫无理由地将贤惠漂亮的娇妻赶回了娘家,并为此赔给了岳父近半家产。随后其妻含愤改嫁一开饭馆的鳏夫,成亲不到七个月便产下一男婴。据偷偷去看过的刀客同行们透漏,男孩的眉目与储独眼长得极像。消息传开后,储独眼只是悄悄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哭了一场,然后就继续刀头添血,再也没靠近妻子的新家五十步以内。
不过,从那之后,此人的脾气却是越来越坏了。动不动就拔出刀来跟人拼命。好在他遇到风险时,也总是挥刀冲在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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