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抽出肋下的手绢子擦擦手,也不望着三爷,说:“要开箱子趁老太太没起来。要什么皮袍子自己去拣。”她走了。
“叫你去呢。”银娣说。
他不作声,伸手把水仙花梗子上的红纸圈移上移下,眼睛像水仙花盆里的圆石头,紫黑的,有螺旋形的花纹,浸在水里,上面有点浮光。
“咦,我的指甲套呢?”她只有小指甲留长了,戴着刻花金指甲套。
“都是你打人打掉了。”他说。
“快拿来。”
“咦,奇怪,怎么见得是我拿的?”
“快拿来还我。不还我真打了。”她又扬起手来。
“还要打人?”他把一只肩膀凑上来。“要不就算打我一下,这样子叫人痒痒。”
“你还不还?”她睇着他。
“二嫂唱个歌就还你。”
“我哪会唱什么歌?”
“我听见你唱的。”
“不要瞎说。”
“那天在阳台上一个人呱呱唧唧的不是你?”
她红了脸。“没有的事。”
“快唱。”
“是真不会。真的。”
“唱,唱,”他轻声说,站到她跟前低着头看着她。她也不知道怎么,坐着不动。他的脸从底下望上去更俊秀了。站得近是让她好低低地唱,不怕人听见。他的袍子下摆拂在她脚面上,太甜蜜了,在她仿佛有半天工夫。这间房在他们四周站着,太阳刚照到冰纹花瓶里插着的一只鸡毛帚,只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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