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一起,有一种特殊的空气,世钧很喜欢坐在一边听叔惠和曼桢你一言我一语,所说的也不过是一些浮面上的话,但是世钧在旁边听着却深深地感到愉快。那一种快乐,只有儿童时代的心情是可以比拟的。而实际上,世钧的童年并不怎样快乐,所以人家回想到童年,他只能够回想到他和叔惠曼桢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世钧替叔惠饯行,是在一个出名的老正兴馆,后来听见别的同事说:“你们不会点菜,最出色的两样菜都没有吃到。”
叔惠闹着要再去一趟,曼桢道:“那么这次你请客。”叔惠道:
“怎么要我请?这次轮到你替我饯行了!”两人推来推去,一直相持不下。到付帐的时候,叔惠说没带钱,曼桢道:“那么我替你垫一垫。待会儿要还我的。”叔惠始终不肯松这句口。
吃完了走出来,叔惠向曼桢鞠躬笑道:“谢谢!谢谢!”曼桢也向他鞠躬笑道:“谢谢!谢谢!”世钧在旁边笑不可抑。
叔惠换了一个地方做事,工厂在杨树浦,他便住到宿舍里去了,每到周末才回家来一次。有一天,许家收到一封信,是寄给叔惠的,他不在家,许太太便把那封信搁在他桌上。世钧看见了,也没注意,偶然看见信封上盖着南京的邮戳,倒觉得有点诧异,因为叔惠上次到南京去的时候,曾经说过他在南京一个熟人也没有,他有个女友托他带东西给一个凌太太,那家人家跟他也素不相识的。这封信的信封上也没有署名,只写着“内详”,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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