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上面去和车夫并排坐着,下雨他也不管。车夫觉得很奇怪,翠芝只是笑。
马车里只剩下翠芝和世钧两个人,空气立刻沉闷起来了,只觉得那座位既硬,又颠簸得厉害。在他们的静默中,倒常常听见叔惠和马车夫在那里一问一答,不知说些什么。翠芝忽道:“你在上海就住在许先生家里?”世钧道:“是的。”过了半天,翠芝又道:“你们礼拜一就要回去么?”世钧道:“嗳。”
翠芝这一个问句听上去异常耳熟——是曼桢连问过两回的。
一想起曼桢,他陡然觉得寂寞起来,在这雨丝丝的夜里,坐在这一颠一颠的潮湿的马车上,他这故乡好像变成了异乡了。
他忽然发觉翠芝又在那里说话,忙笑道:“唔?你刚才说什么?”翠芝道:“没什么。
我说许先生是不是跟你一样,也是工程师。“本来是很普通的一句问话,他使她重复了一遍,她忽然有点难为情起来了,不等他回答,就攀着油布帘子向外面张望着,说:”就快到了吧?“世钧倒不知道应当回答她哪一个问题的好。他过了一会,方才笑道:”叔惠也是学工程的,现在他在我们厂里做到帮工程师的地位了,像我,就还是一个实习工程师,等于练习生。“翠芝终究觉得不好意思,他还在这里解释着,她却只管掀开帘子向外面张望着,好像对他的答复已经失去了兴趣,只顾喃喃说道:”嗳呀,不要已经走过了我家里了!“世钧心里想着:”翠芝就是这样。真讨厌。“
毛毛
第58节(5/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