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教得你没大没小的?”颜家遥掐住她脸颊一块肉,“他跟我一年生,你要喊湛哥哥,他很喜欢你,觉得你很可爱。”
“他也喜欢你。”
颜家遥不语。颜家遥笃定:“真的。”
“别忘了锁房门。”又问:“哥哥身上有怪味道吗?”
颜家遥只一件纯黑的夹克衫,他揪住肩线啪啪抖,以为能抖掉点樟脑味。他骑车出了和平路上大道,很猛地在夜里狂蹬。过赤阑桥时逗留了一刻。赤阑桥横过护城河,河不宽不深,却几乎是皖中鲜见的水道,人过水道总要望远,无论是否处于困境都在望水的一刹心口滞血,然后又立刻释怀。老远亭子那儿光火灿烂,散步人一团团。他觉得到处都有趣都奇巧,好像自己十七年根本没出过安纺那片废土。
湛超家隶属机关省直房,一栋栋侧壁上挂得是年岁大的搪瓷牌。很快找到13栋,因是一楼,靠着讣告找着了他家守丧挂灯的小院。花圈两侧排开多得惊人,挽联在风里簌簌发响,很容易知道逝者身前如何如何体面风光,但都不重要了。绕过一辆黑路虎,颜家遥支住车,看见湛超正蹲他家前庭小池边垂头拨拉水,水里有细小浮沫,他黑袖章上缝了红。喊了一声,他就起身找,看定后吓一跳:“家——呃,你来怎么不跟我说?”
“我怕你现在没工夫接。”颜家遥茫然盯他眼睛,很难虚伪做作地摆悼念面孔。他本来就只是在担心这人好不好,“方便吗?不方便我就回去。”
第32章(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