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不是个无畏的人。
她还是很害怕,怕得要命。
可她……也很感激。
感激段须眉给了她这样一个向所有人承认一切的机会。
她泪眼模糊望着段须眉,边哭边道:“累得你二十年来无父无母,受尽苦难,是我对你不起。”
段须眉握拳站立半晌,忽地双膝一软,跪地放声痛哭。
他不是哭自己无父无母,受尽苦难。
而是哭二十年前身死的那对夫妇。
他们究竟蒙受了多大的冤枉?
当年关雎一夕被铲除,他失去一切之时只觉那冤屈几乎要吞没了他,太冤屈了,冤屈得他甚至不知该找谁喊一声冤。
那段芳踪与岑江心呢?
段芳踪当年被天下人欲除之而后快、被他曾经引以为对手的人、他曾经视为朋友的人、他妻子的好友联手逼入绝境不得不死的时候,他该是何等冤枉?
岑江心一生没有看过别处的风景,一生忠于九重天宫,不过是爱了一个人,不过是生了一个孩子,最终身死的时候身边却无父无子,她该是何等冤屈?
那种无法说出口的冤屈是不是让他们比死还难受?是不是让他们只能走那唯一的一条路?
甚至连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也要到二十年以后才终于找到当年逼迫他们之人的当中一个,让她为之道歉。
可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