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了,剩下阿嫲牵着她的手,在康顺里的街口游荡。阿嫲的左手坏了,总是拿右手牵她。她看着交握的一老一嫩两只手,好奇问:“阿嫲,这到底是我牵你,还是你牵我啊?”
阿嫲笑了出声。
悲伤一旦来临,很难请走。
程心在余下的仪式里皆红着眼,红着鼻,哽着喉。
再活一辈子,她自问待父母妹妹的重视程度对得起天地良心,可对阿嫲,她问心有愧。
阿爸很憔悴,一直沉默不语,主持仪式的是二伯父。阿妈挽着阿爸的手臂,眼神平静,旁人叫她跪,她跪,叫她起,她起。
康顺里来了许多旧街坊送阿嫲最后一程,包括孖仔。他俩穿着正式,神情肃穆,特意走到三姐妹前低低说了些安慰话。
一切有序安静地进行与结束,阿嫲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彻底告别。
当天夜里,程心做了个梦。
梦见她与阿嫲手牵手在大街游荡,阿嫲突然倒下,她慌乱不已,不知从哪变出辆单车,扶阿嫲坐去后座,一心一意要送她去医院急救。她拼命踩,可没去成医院,反而回到康顺里的旧屋。
她扶着阿嫲坐到旧屋的门口,叫她支持住,医生很快到。
阿嫲没说话,眼睛闭着。而她好像成了面相大师,一看阿嫲的脸容就知道她命不久已。
她知道天命难违,悲从中来,哭泣着对阿嫲说了句:对不起。
闭着眼的阿嫲两端嘴角往上扬,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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