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忽然传来一阵铜铃声响,旧时摇铃做买卖的太多了:倒脏土的摇铃,以免行人撞上蹭一身灰;走街串巷卖卦的摇铃,是为了招呼人出来算卦;大骡子大马脖子上也挂开道的铜铃,是为了提示路人避让;小孩儿挂百岁铃、上岁数的挂长寿铃、高楼宝塔上有惊鸟铃、住户门口挂门铃。总而言之,平时听到摇铃的声响并不出奇,不过阴阳路上可没有做买卖的,而且刘横顺听到的声响十分诡异,又尖又利,四面八方均有回响,听在耳中如同针刺一般,使人肌肤起栗,头发根子直往上竖。
刘横顺的胆子够多大,换旁人不敢看,他可得瞧瞧来的是人是鬼,手提纸灯笼循声望去,但见路上走过来一个剃头匠,四十多不到五十的年岁,穿一件青色长袍,经年累月洗褪了色,袖口已然泛白,但是非常干净,下襟撩起来掖在腰中,足蹬短脸儿洒鞋。肩膀上一个剃头挑子,一头儿是个小柜子,带三个抽屉,柜子上倒放一条板凳,另一头儿是个火炉,上坐铜盆。老话讲剃头挑子——一头热,说的就是这个东西。飞毛腿刘横顺在火神庙警察所当巡官,对剃头挑子再熟不过,因为一个剃头匠全部的家当都在挑子上,难免招贼惦记,过去单有一路偷剃头挑子的贼,单枪匹马不成,必须两个人做一对伴当,用贼话讲叫作“护托儿”。先过来一个贼声称要剃头,剃之前得洗头,这位坐在凳子上可不老实,一个劲儿往上抬屁股,把脑袋往铜盆里扎。这时候另一个贼过来将凳子搬开,跟剃头匠挤眉弄眼打手势,那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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