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等,在浓浓的马粪味中,南来的异族人,北上的商户,彼此间讨价还价,伴随着马嘶驼鸣,纷纷杂杂的嘈闹声直至夜深。
老杜是归鹿城中一家客栈的掌柜,也兼着账房,大概是与北境水质不合的缘故,才四十出头便脱发严重,他又是个要体面的人,脑袋上便经年裹着厚厚的头巾,看着既不像关内人,也不像关外人,倒像个西域人。
这日是本月马市的第三日,归鹿城中大宗的买卖基本上都已尘埃落定,只余下一些小宗买卖尚在讨价还价地拉锯中。老杜的客栈门口堆着一摞摞车轮大的烙饼,这是让伙计们连夜烙出来,为离开归鹿城的人们备下的。将要回草原、山林的丹狄人、赫努人等,回程漫长,路上须得有又便宜又能抗饿的吃食。车轮大的烙饼晾干,切成条状,结结实实地塞入干粮袋中,这回去的一路能吃上许久。早间整整齐齐一人多高的五摞烙饼,至午后已只剩半人高的两摞。
店内已热闹了两日,此时多数住客也已离开,伙计们拎着清水,胳膊肘里夹着笤帚,一间间打扫客房。老杜半倚在老旧开裂的杉木柜台,偏着头,皱着眉,看伙计们粗手粗脚地做事,几次想要出言喝斥,终因店里还坐着几位客官而硬生生忍了下来。
从外头进来一位文士模样的人,莫约三十来岁,半旧的月白衣衫,正是裴月臣。他只要了一壶清茶,连茶果都不要,自顾拿着一本书看。老杜添茶水时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书,《论衡》,猜度他大概是个账房先生,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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