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锭研了墨,再取出纸笔,根据前世的记忆,将些许信息列于纸上。
二十年前,他的舅舅宁远侯被诬通敌叛国,姜家上下一百四十八口满门抄斩,留下西南的宁远军群龙无首,他身处宫中的母妃无法遭受打击动了胎气,最终难产而亡。
事实却是,宁远侯通敌叛国是假,被恶意构陷是真。
没有了宁远侯在朝中抗衡,以封皇后兄妹为首的魏国公一脉声势日大,党同伐异,残害忠良,在大楚朝堂之上一手遮天。
至于金銮殿里的那位,身为人君不能明察秋毫,身为人夫不能维护妻子,身为人父不能庇佑孩儿,文不能提笔著述,武不能上阵杀敌。
他唯一的长处,便是运气好。
先帝子嗣不丰,统共只有三子一女,先太子才成婚便暴毙而亡,只留下一个遗腹女;没过几年,他那二皇叔狩猎时失了一只眼,失去了登位的资格;等先帝一去,皇位自然而然落于他头上。
明明得天独厚,偏偏无心正事,一心只知在后宫耕耘。
二十来年,在朝堂上毫无建树,孩子倒是生了一大堆。
乌烟瘴气。
萧承渊墨黑的瞳仁里散发出锋利的光芒,“啪”地一声,墨染了宣纸,手中的小狼毫被折成两截。
突然,门外又响起了匆匆脚步声,能在他这里这般自由出入的,也就沐长史一人。
萧承渊抬起眼眸,朝门口冷冷投去一眼,低沉的嗓音里仿佛裹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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