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继续看卷子。但我看见,她的手没有动,只是捏着红钢笔。
我说,张老师。
她抬起头,很奇怪我这么称呼她。
我说,你今年要退休了。回想一下,有没有感觉很遗憾的事?
她愣了一下,说,我对得起我的每个学生,没遗憾。
我说,哦。我问的不是你的工作。
她呆了一下。但我走了,没有多的话。我下了楼,出了小区,堂哥的车在路边等我。他们要回省城了,刚好把我顺去机场,晚上飞机回京。
路上接到我爸爸的电话,他说,你清明回江城给爷爷上坟了?
我说嗯……
他说,好。你五一放几天假。
我说,三天。
他说,来杭州玩。爸爸好久没见你了。
我说,到时候再说。
秦老板问了工作是否顺利之类的,又问,谈女朋友没有?
我一点也不烦,习惯了,也理解。他们爱问这个问题,是因为除了这个,父母与成年的孩子已没话可讲。
我说没有。
他说,你妈过得怎么样,升职没有?他这话刻薄,他明知她要退休了。
我说,她要退休了。
他笑了一下,说,亏得我来杭州了,当老师没前途。
我没说话。
他说,爸爸给你买辆车吧?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