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牢院点着石灯。
和宫中处处晶莹璀璨的七宝灯相比,这灯显得大为寒酸,伶仃的一点,隔着窗纸伏窜。
这内牢院不知关押过多少宗室罪人,里头压根没几个正经伺候的内侍,都是些去了势的差役,孔武有力,专用来看管人犯。
这些人肚中有怨,蛇虺钻心,自然不会好生打理。
因而庭中荒草早已没胫,被寒气一激,夜里看去遍是凄凄的白霜。
赵株和解雪时私下里前去,既不遣人通报,也不掌灯,刚刚踏进中庭里,便听见里头哗哗作响,直如推倒银山一般。
“富公公,底下孝敬来的果子露,您玩了这许久,也该歇歇手,让咱家顶上了。”
“去,去,去!什么……长三?真他娘的晦气,一晚上出去几十个银子儿……”
“富英,你这就瘟了?你富公公裤腰带里拴着的那吊钱,怎么着也能耍个通宵吧?”
“嘿,就你这鸡公嘴,也敢咒咱家?”
解雪时一听便知,这几个内侍偷奸耍滑,倒在内牢院抹起骨牌来了。
他不动声色,一推殿门,果然被反栓住了。
长剑悄无声息地从鞘中滑出,以一种平滑无锋的力度,瞬间切入门缝中。
只听“喀哒”一声轻响,门闩一分为二。
偏殿里的内侍,正抄着盏油灯,看斗鸡细细碎碎地啄米。刚嘬着嘴唇,数到两百八十,就听得异动,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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