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算来,多少年了,她不跟爸爸回家,妈妈也从不,每次都是爸爸一个人回。
一个结过婚的、有女儿的人,在大城市读书工作,孤家寡人般地回家过年,他是什么心情?他不委屈么?他不害怕么?
十九
沈桐无端地心灰意冷,“妈妈,那我跟爷爷奶奶去海南吧。”
女儿依是依了自己,陆昕敏锐地觉出,在沈桐面前,沈适的话一句顶一万句,“那我让李思买票。”
“我想自己买。”许是沈桐接得太干脆,听起来语气里满是赌气与抵触。
女儿莫名奇妙的敌意,着实让陆昕压着几分火气,目光逡巡在两人身上。
一个理性周全,一个言听话从,恍恍然的似曾相识,变成眼下这什么父慈女孝。
当晚沈适房间里发生争执,陆昕的声音隐约可听,沈桐扶门久立,里边消停之后,她还沉浸在自己烦闷无解的思绪里。
那边门一打开,要出来的沈适整个人呆呆梗住,积久难舒的郁结疲态,索寞孤伶的落魄气息,沈桐一览无余,错愕之后,当没看见她爸爸一样,默默关上门。
沈桐想,书房和入夜的阳台,大概是这个家里,她爸爸最爱的地方。
悄手悄脚跟过去,在她爸爸身边蹲下,哑绵绵地轻叫,“爸爸……”
沈适垂眼,模糊不明的脸上颓败而有寒意,不是怵人的冷厉,是久受冷气冷雨袭染的自然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