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径注视时舒熟睡的面容,很久没有睡着。
他第一次有了患得患失的恐惧与不安。
幼年时期,身边早就有无数人或隐晦、或明白地告诉他,要随时做好失去的准备。梁径从不觉得恐惧,噩梦醒来的不安也只来自于不知如何面对——他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那种即将失去的状态。
就像,时舒也会离开。
时其峰和舒茗离婚后的好多年里,他人生的每一年,总有两个多月是没有时舒的——梁径觉得这没什么。
时舒会离开,就像他身边的人最终都会离开。
生老病死——无论何种形式,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是现在,梁径抱着时舒,想,过完这最后一个暑假,时舒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无论如何。
他会让时舒健康平安、无忧无虑。他能做到。
梁径在十八岁的仲夏午夜,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那时距离他和时舒在一起不过一个多月,但好像已经有了一生的长度。
周末天气依然不佳。
晨起又是一场细雨,淅淅沥沥落到午间才有停歇迹象。
清透日光照射进卧室的时候,时舒转身往梁径怀里贴。他太困了,昨晚睡得晚,这会眼皮无比艰涩,说话都不清楚。
梁径也很困,他昨天还失眠了。
两个人又抱在一起睡了快两个小时,直到丁雪的电话打来——丁雪打的是时舒家里的电话。
第十二章(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