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起身下了榻,穿着那件陈氏亲手缝的冬衣,以往只珍重地挂在衣橱里,舍不得上身的。推开窗,严冬冰雪已经于不知不觉间消融,春寒依旧料峭,万物到底有了复苏勃发的生机,偶然可间或闻几声早春雀啼。
小厮照例是老时辰来送一碗注定不会被喝下去的苦药,迈进了里间看到陈谆坐着,倒是愣了一下,恐他吹了冷风,放下药碗就前去关窗。
身后蓦然一道声音传来:“你服侍我多久了?”
陈谆自病重后便不曾主动开口说过话,这会说话嗓子也是哑着的,面上却是挂着浅淡温和的笑,让小厮有些摸不着头脑。
“仆只记得是老夫人指来二少爷院子里伺候,便一晃到了如今,那时候二少爷还小。年数长了,记不太清了,不过,算着也有十多年了。”
小厮回忆起往事,又笑着添了句,
“二少爷小时有些顽皮,初次见到您,满身都是打架的伤。不过自那之后,性子却静了,也不再出院子了。”小厮说着说着声音便微弱了下去,他想起后来二少爷被诊出了心疾,他大概是因为身体,才如此消沉,被迫收敛了年少本性吧。
“是啊……十多年了。”陈谆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跟着轻声重复了一句,兀自陷入了回忆中。
……
“这不是陈府那个不得宠的二少爷吗?”
“哈哈,就他也配叫二少爷?”
“哟,才哭过呢?给谁上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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