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那只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一抖,纸页上跟着留下一笔浓重的墨迹。
孔信堂忙掏出方帕,捂着嘴剧烈咳嗽。
“咳咳咳——”
“公子!”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厮、现在的管事孔进闻声一惊,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赶过来为他顺气。
一杯温水下喉,好半晌孔信堂才平息下来。
他的眼中闪过迷茫与痛苦。
“孔进,”孔信堂问他,“我是不是做错了?”
听完、孔进就知道他又在伤神了,叹:“公子何出此言?”
“我每晚都能梦到他。”孔信堂跌坐到椅子上,喃喃道,“他骂我不孝,各种哭喊,真实得仿佛就站在我面前,一幕又接着一幕,扰得我不得安生。”
自他知晓孔百万死去之后,便再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一闭上眼,就好像能听见那人在他耳边狰狞地咒骂。
孔进自是知道孔百万曾对自家公子做过的事情,也知道公子能一路走到今天着实不易。他对孔百万并没有像公子那般深重复杂的情感,只是从他的角度来看,除去所谓的伦理道德的压制,孔百万再没有任何资格能说一句公子的不是。
“小的自小就跟在您身边;说句不敬的话,老爷他、不值得您如此伤神。从始至终,您都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老爷的事情。这一切、明明是老爷自己种下的苦果,您何苦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本来,孔百万的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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