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宁一愣。
他难得会说软话,听得她心口酸酸涨涨的,说不上难受,就是塌了一块儿。
陈长宁什么话也没说,侧头从书包的侧袋里,掏出个手帕;又用水杯里的水打湿,轻轻地给裴醒擦脸上的血灰。
裴醒一动不动,任她施为。
——所以,算是和好了吧?
裴醒顾不上身上的伤,脑子里莫名其妙第一个冒出来的,居然是这个念头。
陈长宁足足用了一杯水,才把裴醒露在外面的皮肤擦了个差不多,虽然还是很狼狈,但比起一开始要好太多。她收了东西,又抬起身子帮裴醒整理头发。
都弄完以后,裴醒自己想试探着站起来,却不小心牵动浑身的伤口,刺痛钝痛铺天盖地地袭来,他抑制不住地低低“嘶——”了一声,重新跌坐回去。
陈长宁身子僵硬了,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她咬了咬嘴唇,两人之间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良久,她轻轻地拍了拍裴醒衣服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难受的话,你就哭吧。”她这样说。
然后转过了身。
“男孩子也可以哭的,不丢人,我保证,绝不说出去。”她心想,一个十岁的孩子,就是再凉薄再坚强,挨了这样的打,光疼痛都难忍。该哭,会哭才是正常的。
但裴醒终究没哭。
——怎么说,被爱的人才有资格哭,而他只配把眼泪吞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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