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如万千母亲慈爱的眼,亮光骤然喷洒四溅,落在星海灿烂的水波上,夏日凉风飕飕从耳垂呼啸而过。
她迷茫的、惊愕的,突然咧嘴笑起来。
“你,咳咳,你别生气啊。”
“你近来是怎么了?总是不听话,夜里还碰上歹人落水,要不是我救了你,你要如何?!嗯?曲瓷,幸而是仲夏,若是冬日,你这条小命,阎罗早就收走了!我且问你,你要你父兄如何自处?!”
“我,我——”
她不是故意要碰上歹人的,她也不是故意要如此失魂落魄的。
她只是难过而已。
她幼年丧母,满腹心事无人说,孩童长成少女,簪花又穿艳丽罗裙,父兄忙碌,同窗开始科举,或是筹绣嫁衣,只有她。
她是孤寂的。
那种孤寂蚕食着她,让她不轻快、想有所依仗,想皈依。
在这个时候,他来了。
“沈白,我——”
“小姐可来了!”马车外突然响起一道男声,他乐呵呵笑:“老夫人等半天了,一直催促着徐妈妈问呢,快下来快下来!”
曲瓷被这熟悉的声音拉回神,外面已然是人声鼎沸。
“小姐。”
画眉已经跳下马车,正伸了手要扶她。
曲瓷舒口气,扫开一堆乱糟糟的思绪,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