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要流淌下墨汁般似,他却是这城里的通判顾刚文,执掌刑律之事。
那浔阳守张洵趁陈去病抬脸大笑之际,偷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原为朝中炙手可热的兵部要员,如今谪居浔阳已历七年,不迁不调,困守不动,在他这个官场老狐狸看来,已甚是稀奇。更奇的是,他见过他治下之军,那份军容整肃,就算在他这个不解武备的文官看来,也是放眼两江少有的精兵了。可这时他看着陈去病面上那一副病恹恹、萎靡靡的神气,一时不由觉得,那浔阳城外,名称‘匡辅’的兵营简直似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那真是这个病恹恹的贬官陈去病的治下之军吗?
陈去病却在眯着眼看着那个尼装女戏。他也曾通览佛典,典中精义只怕是要消解从此岸到彼岸的无常。可这人世真妙,小民们用它消解着自己终极追溯的同时、也自有方法以自己的小小人欲就那么从容地消解了它所有的清规戒律——那一场执执的爱可望而不可期,那一世黄卷青灯的枯守似乎又如此没有人味的无益,倒是那小尼姑可以凭着她的生命力自由的穿梭于彼岸与此岸之间,随手拈出生的意义了。
他脑中这么想着,却听张洵道:“想不到佛家弟子还可以如此济世……”
他说的自然是玩笑,陈去病知道不用接言,笑笑就可以了,却听他接着道:“说起来,‘东密’也算是佛教一支吧,他们倒不如这个小尼姑来得洒脱,那可真叫一场‘执’。陈兄,你对近年来风头劲起的东密怎么看?”
1、谪居(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