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远远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目连嗐头”吹完一支“前奏曲”,接着是一阵烟火,女吊以手掩面,低着头出现了。(旧剧里面,好像神佛出场,不用焰火,用以表示其身份的特殊;然而鬼中的女吊出场大抵用焰火,而神中的土地出场就未必有,这是两种很有趣的例外。
)她双手下垂:一手微伸,一手向后,身体倾斜,就像一阵鬼头风似地在台上转。我小时候胆很小,看到这里,照例战战兢兢,闭起眼睛,不敢加以正视;直到后来大了一点,才有勇气去面对:看她接着就在戏台中央站定了,一颗蓬松的头,向左、向右、向中,接连猛力地颠三下,恰像“心”字里面的三点,接下去的动作,就是像《女吊》里所写的:“她两肩微耸,四顾,倾听,似惊,似喜,似怒……”凡是看过绍兴戏中的女吊的,我想谁也不能不佩服鲁迅先生的艺术手腕之高,就是这简单的几笔,也已经勾出了那神情的全部。但在这同时,还有几声吱吱的尖锐的鬼叫声,然后是唱词——那仿佛是这样的四句:
奴奴本是良家女,
从小做一个养媳妇,
公婆终日打骂奴,
悬梁自尽命呜呼!
紧接着来了一声寒侵肌骨的叹息,和石破天惊似的呼喊:
“哎哟,苦呀,天哪!……”
让我在这里补说一句,那神情实在是很令人惊心夺魄的。她冷峻,锋厉,真所谓“如中风魔”,满脸都是杀气。然而从
神·鬼·人——戏场偶拾(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