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图南端一个只有一百多年历史的世界级都市里,经常站在朝北的窗口发愣。**实在太年轻了,但是繁华的街市、花岗岩的建筑、墙角上干枯的藤萝、藤萝下满脸皱纹的老人常常使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这座城市出现在这里是天造地设、不言而喻的,似乎从遥远的过去到遥远的将来都应该如此,没有改动过也不会再有大的改动,要改动也只是城市里边楼多楼少、路窄路宽的内部变化而已,怎么可能设想它的整体衰落呢?把那么多人、那么多车、那么多楼赶到哪里去?在日常市井生活中,公共汽车站挪个位,整修马路要绕个道,大家都不舒服了,一定都恢复原样才安心,几乎没有人意识到这种“原样”本身的暂时性。
更麻烦的是任何一座像样的城市都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社会心理规范,言语举止、步履节奏、人情世故,都与此密不可分,说得好听一点,也可以说是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情。难道,这种渗透到每一条街、每一间房、每一个人浑身上下的风情也会在某一天突然烟消云散?
中国人很早之前就感悟到世事人生的变化无常,曾经有“沧海桑田”、“一枕黄粱”等词语来形容这种变化的巨大和快速,但这些词语本身就反映了这种感悟基本上停留在农业文化的范畴之内。《红楼梦》里的“好了歌”、《长生殿》里的“弹词”以及大量咏叹兴亡的诗词当然也涉及到城市生活,但主要还是指富贵权势的短暂,而不是指城市的整体命运。
事实上
脆弱的都城(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