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成了沙漠里搭建起来的那座“敦煌”,作为一座城市已不复存在。城市消亡了,消亡在现代,消亡在强悍的小农意识的侵凌中。这一运动使广大知识青年遭受的可怖悲剧现在已经人所共知,但更为可怖的悲剧却是它直接指向着城市的消亡。幸好这一运动只延续了十年,而新时期的一个突出标志恰恰正是各个城市的自我强固,同时又在中国广大农村中渐渐渗入某种城市生态和城市意识的元素,使城市的伟力有可能来滋润万里山川。城市,终究是中国现代化的据点。
也许不是危言耸听:我们,真的躲过了一场使无数城市陷于消亡的现代灾难。须知,这场灾难一旦构成,可能是中国本世纪以来最大的倒退。
但是我们又不能过于乐观。现代城市意识在中国的崛起和普及殊非易事,有许多方面我们还需要从启蒙开始。城市的一时繁荣并不等于城市秩序的形成,更不等于城市文明的建立。
城市文明以密集的人群为前提,因此必须呈现出一种立体构架,一层一层地分列出社会文化价值等级,并以此为依据进行有秩序的操作。没有这个构架,人群的密集会产生反面效应,这是我们以往经常看到的事实。在乱哄哄的拥挤中,哪怕是一句没有来由的流言也会翻卷成一种情绪激潮,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中国近代以来,一切人为的大灾难几乎都产生于城市,便是这个道理。没有构架,那些搬弄是非、兴风作浪的好事之徒就会在人群中如鱼得水,而城市的优秀分子却会陷身于
脆弱的都城(1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