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门口帘子外就听见禧太嫔和缓的声音:“你们想见见这些新的嫔妃主子,也多得是机会,太后爱热闹,水榭里听曲子,这些新人哪个不要立规矩伺候?你们远远地看就是了。不过,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
她轻叹着停了口。
一个话缝儿,李夕月忙在帘子外回禀:“太嫔,奴才夕月回来了。”
禧太嫔在里头说:“哎,就等你呢!昨儿你给我捶肩捶得特别舒服。”
李夕月虽然疲累,但伺候太嫔义不容辞,于是打帘子进去,俏伶伶蹲了个深安,而后到坐在藤屉子春凳上的禧太嫔捶肩膀。
禧太嫔便也继续说她的话:“真的,你们年纪轻,不懂。这个不得见人的去处哟……”她摇着头,仍是在笑,只是那双细细弯弯的眉也微微蹙着:“十七八岁进来时还好,到三十岁上,开始觉出无望来。你们虽是伺候人的,但一年半载总能见一见家人,我们那时候,除非怀娠,否则低等的嫔御哪有机会和自己的娘亲姐妹近近地说几句话哟!”
她指着屋子里的陈设:“寂寞极了做什么呢?女红刺绣啊,养花种草啊,养猫养狗啊……看着富贵无边,其实久了哪有不厌烦的?但也没法子,只能慢慢琢磨怎么把一件事做得更精致些,打发时间。”
李夕月虽听着,但觉得也不关她的事,倒是顺着老太太的手指,看着屋子里一件件带着柔和内敛的光泽的旧物。甜白瓷的瓜棱瓶摆在窗户边,插几朵木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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