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厕所里,也从不会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椅子上。腹内火辣辣,胸中一团刚硬。一个父亲在用暴力强迫儿子亲近他——迷之可笑。
年纪大了,膝盖每逢弯折会发出响声。终于在一处路边长椅,他坐了下来。这几年钟理过得很不好,人们只看到了山南面的凌乱荒芜,却看不到山北的阴暗潮湿。每一次打完孩子,他只会更痛苦更内疚。他从暴力中得不到任何安慰或快乐,但他还是冲动地使用暴力。打,成了他这荒谬岁月里的唯一表达。
一如既往,他开始抽烟,一根一根地抽。抽完后他一根一根地数烟头,如同昨日此时,一件一件地数衣服,一下一下地数车灯投来的光束,他似乎唯有在数数时是平静的。
死水一潭的日子,数数可以拆分焦虑、缓解压抑,这小伎俩是从他数刷牙次数开始的。后来,他开始数被他按死的蟑螂,数毛衣上的条纹,数被子上的花瓣,数洗衣机转了多少下……在数数中,他渐渐温和安详。
起床和睡眠,成了钟理的克星——白天起床和凌晨入睡对他而言如坐针毡。好在数数帮他攻克,数着数着进入梦乡,数着数着睁眼看光。时间长了,他总是习惯午后起床时用一根烟的时间数烟盒上有多少个汉字或数字;习惯于凌晨三四点躺在床上数路上有几次鸣笛、几回绿灯。
人生如何走到了这步田地?
琴叶榕的庸俗、书店里的功利、大象体表褶皱的岁月、咖啡色长发中的油腻、尸体上的红唇、教堂
第80章 下 堕入谷底老父忏悔 应激反应为母伤心(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