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都得经历,不如早来早解脱。活着最苦不过怨恨别离,反正他已成行尸走肉,苦甜皆受。
酒吧的喧哗、急躁的影子、等待的野狗、转角的刺眼路灯、天桥下的离人梦、钨丝上燃烧的激情、空调声里的失眠、鞋垫上的石子、午夜绽放的白色花儿、不再动弹的死老鼠、石雕塑里溢出的锈水……前路幽暗,不知身处何地。钟理用夜行十公里来催发清醒,茫然寻思十公里,他依然浑浊不明。
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受不了儿子在卫生间玩——躲着他还是害怕他?他想不通自己为何失控时总是打人——因为从小被这样拳打脚踢吗?酒精麻醉的永远是身体,而非意志和思维。他很清醒,一直很清醒,他明白一切的逻辑,面对现实他依然失控。
他不记得从何时起开始打儿子?他不清楚打过孩子多少次了?他总以为没事总心存侥幸。他为自己解脱,自己打得并非是最严重的,小时候有回他回家晚了被父亲打得满地打滚;隔壁邻居的小孩因割草少割了几搓被打得哇哇叫,五年级不小心弄坏钢笔的堂哥被大伯打得在外面过了一夜。
谁在耳畔吹箫?谁在头顶打鼓?谁在大地上卷起拂袖引来飓风?
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地上有多少座雄山?井然的楼群中为何没有一条畅通无阻的大路?
千尺石崖,为何挡住他的去路?脚下厉鬼,缘何拉他入地狱?天堂的激昂和静穆今夜为谁而备?
内疚侵染全身,将他染成黑色的幽灵
第80章 下 堕入谷底老父忏悔 应激反应为母伤心(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