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还未说出口,就已经听不见了。
终于,一曲末了,她用右手对着琴弦中心划拨,四弦一声齐鸣,似是布帛断裂一般。
当真是曲终人散场,她仍保持着独坐抚琴的姿势,韩韫之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她孱弱的肩头似是在颤抖,黯然良久。
此时外面的月亮升了起来,月光隐隐绰绰照了进来,仿佛照亮了内里的沉默。
韩韫之走上前,伸手在他鼻息下停留片刻,终于,他抬起手复又划过赵靖睁开的双眼,缓缓地将那双对人世间充满留恋的眼睛阖上了。
“皇上……”他的声音低沉,面如死灰一般说道:“殁了。”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她哽咽着念完他方才未能念完的诗句,泪水汹涌而至,蓦地,她陡然起身,将那柄古琴高高抬起,待到最高处毫不犹豫地重重摔在地上,瞬间落地的琴身作粉碎状,她的声音幽幽传出:“此生,再不想抚琴,这一绝弦,就当是送皇上一程了。”
说完,她朝赵靖跪了下去,俯身磕下一个长头。
两人静默着,直到破晓时分,天空开始泛白,晨曦穿过密密匝匝的树林,洒下斑驳的光点,无数光斑投射到帐篷上,光影交错,被映照得绚烂一片的树梢上已经有晨鸟开始叽叽喳喳地鸣叫,邱桢心想,昨晚的一切好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只是,无论如何,太阳都会照常升起,她不能一直陷入这种哀恸的情绪里,还有很多事在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