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得哪儿都沾着油,简直没处坐没处站的。不过程凤台这几年翻过山趟过水,闯过了三关六码头,也不比早年在家做少爷时那么娇气讲究了,眉头也没皱地坐了下来,倒了一碗又苦又涩的砖茶喝了一口。
老葛在旁瞧着,心说还是我们二爷,往那一坐就是范儿,还跟吃西餐似的。
那边几个癞头烂眼的泥腿子挑夫听见小二的吆喝,都端着面碗走过来了。程凤台猛一见,很吓了一跳。但他们似乎也是商细蕊的老相识了,很不见外地围过来同桌坐下,不把程凤台看在眼里,见缝插针地挤了又挤,程凤台没法儿与他们较真,只好挪了又挪。还有一个拉洋车的大汉,入冬的天气穿着单衫,袖子上挽,露出一胳膊精壮的腱子肉。他一脚踩在商细蕊坐的条凳上,滋溜溜吸着面条看着商细蕊。商细蕊冲他笑眯眯的点点头,那笑容与平时聚会上见到的别无两样,甚至比见了周厅长还要开朗些。程凤台真要替周厅长心凉了。
“商老板!您好啊!”
“好。您也好。”
“最近在排什么新戏?”
“不算新。略改了改。《会真记》。”
“啥?”
“就是《红娘》。”
“红娘好!红娘好!哈哈!怎么唱来着的?‘小姐呀!小姐你多丰采!’”他捏嗓子学了一句,显然是很不像的,引得人们轰然一笑,“怎么唱的?商老板您给来一段儿!”
“是哟!来一段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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