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正春风。”
“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
或许人都需要一些刺激。若那刺激来自七情六欲,便变得尖细而凄厉,如一束丝绳,系住沉重的命运,颤颤悬吊在风里。若那刺激来自破碎的时空,便会化成最深远的悲恸、最殷切的呼喊,哪怕是敌国子民,心中也一样会响起热烈回声。
这回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它实在是太响了一些,而同情与怒火,往往是并存的。在那些幽蓝的汴梁的夜里,重光与女英常常失眠,他们瞧见黑魆魆的高墙影子,以及城楼上涌动着的大宋的旗。重光一遍一遍唱着亡国的歌词,又抚窗哀哀地哭,女英紧靠着他,她的衣衫朴素而简陋,十个手指生出老茧,唯有脚底还踩着那一双旧金缕鞋,它本是压在箱底,被当作最珍贵的记念。现如今……就连鞋面织线花纹也已黯淡不清了。
重光总归要死的,只不料死亡竟来得如此突然——他甚至都没能活过第四个年头,甚至都没能活过第三年七夕。七夕正是重光生辰,新即位的大宋皇帝派人送来一壶御赐美酒,酒里有药,服下以后“头足相就,如牵机状也”,因此这药便唤作“牵机”。
重光饮酒前还回过头,朝女英笑了一笑。女英盘膝而坐,见他似有难得的高兴,便也报之以一笑。她浑然不懂个中玄机,直到见他嘴角流出黑血,才惊跳起来。
第三章(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