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感心口刺痛,方才的甜香荡然无存,头脑一热,向前冲出两步,金履鞋的木底发出刺耳“嗒”、“嗒”声。女英含着泪,心想:“走罢。走罢。”整个后背却又陡然僵直——是重光,他注视女英背影,一字字地说:“子时三刻到后花园来,我有话同你讲。”
他转首离去。女英怔立于原处,摸一摸脸颊,恍惚间只道做了一场大梦。然而确又不是梦,她回房等了许久,也没有宫女来通知登车离宫事宜。漏壶一点点地滴着,转眼已到子时,女英蓦然跳起,在房内四处摸索。她慌乱地翻开脂粉盒,却惊觉那种“沉檀”唯独娥皇才有。她丢开盒子奔到镜前,幸好双唇色泽犹在,女英长舒一口气,匆匆整理完鬓发,披一件纱衣,便悄然带上门出去。
月光似水,蜿蜒着淌在庭院中,一千多年前的月色更浓,霜露也更重。因着皇后病势,镇日的轻歌曼舞暂止,这金陵皇城便难得生出一层庄严与肃穆。女英踏住月光,猫着腰,在花林间一步步穿行。沙沙叶声落在耳内,倒令她模糊忆起十年前娥皇出嫁的那一天。她当时才五岁,钻在人群中,奋力昂起小脑袋,也只能瞧见如火一般赤红的裙裾。重光执着娥皇的手,二人每踏出一步,衣袍皆在不停抖动,正如今晚满天的叶声,沙沙的,瑟瑟的。
女英正自出神,忽觉右臂被轻轻一牵,却是薄纱衣勾着枝条,挂出了一道口子。她朝旁边闪开,却并不紧张:此处虽难走,半夜三更却绝不会有别人来,只要一鼓作气潜过去,就能
第二章(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