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常含笑点了一下徒儿轻蹙的眉心,“有朝一日你会晓得,常人看了一百桩善举,看了一件恶行,这一件恶行便竟抵了一百件善举,让人心意难平。若这恶行落到自家头上,更难免让人忘了活着其他的好处,着相于一件坏事,折磨由此而生。”
“…………”
“师父也是人,虽走在修行路上,却不敢说自己当真能心如磐石,无动于衷,”妙常双掌合十,垂眸执礼,“为师自然知晓人世有善有恶,即便是同一人,亦有行善时,有作恶时。既仍是人非佛,便连为师也怕……怕着相于恶,辜负了善。”
老和尚没有把话说得十分透彻,昙山却懂了他的意思。
他虽不修心识,却也知道修心识有多苦——世人不晓得,你叩个头,求完佛,那瞬间如觉着多少有了个盼头,得了一丝轻松解脱,不过是因为那欲念加身之苦,那爱恨嗔痴的业障,有人心甘情愿地替你受了。
有人青灯古刹,跪在佛前,日日夜夜为众生颂祷,时时刻刻代世人受苦,如愚公移山、精卫填海,不知尽头地度着度不完的业孽,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师父,若您推演得无错,您这也就一纪好活了,”小和尚再冷清也只是个孩子,昙山忍不住劝道,“十二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徒儿自会努力修行,您修行懈怠一些也无妨。”
“为师每日种菜怡情,修行已是懈怠了,”老和尚又摸了摸小和尚的光头,想是觉得手感不错,笑问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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