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他拔刀的手——那确是只人的手,手上带着人的温度,手指修长,不见如何加力,只一按、一推,便把已然出鞘的兵刃又推回鞘中。
边涌澜扫了一眼按住自己的手,见那手腕上戴着一串朴素的佛珠,心下稍定,却不转身,只又退了一步,便觉脊背贴上另一具温热的人体,鼻端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佛香。
“……先前与大师打了个招呼,大师却不理我。”
不管屋中那东西是人是鬼——多半不能是人吧——但这离奇的光景中好歹还有另一个人在,还是个和尚,挽江侯便又捡回了惯常的不拘一格,放轻语调,尚有余裕闲话了一句。
“贫僧法号昙山。”
僧人自报法名,算是有礼数地回应了那句“你不理我”,又微垂下头,看向身前几乎贴在了自己怀中之人——他面上仍蒙着那条灰布带,理应看不见什么,却似对眼前光景了然于胸,淡声道:“莫怕,它出不得这扇门。”
边涌澜待要回话,却觉身后那位高僧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自己肩头,用力一推——以他的武艺修行,下盘本是极稳,哪怕现下没有防备身后那和尚突然发难,也不至于被人一推就踉踉跄跄撞入房中,真是活见了鬼。
鬼很高兴,它出不去,有人愿意进来也是好的,当下迫不及待地倒履相迎——身子朝后,脸朝前,呜呜咽咽地扑上来,三尺长的舌头一股脑垂下,嘴里仍念叨着“为何不中”,舌头长倒是没碍着它口齿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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