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她不知道,儿子出生那天的公历是1977年1月5日。
阿福没有听清后面的阿炎在说些什么。在这样一个雪夜,这样崎岖陡峭的山路上,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在车灯照射下的前面这两三米可见区域内了。雪越来越大,阿福有些着急,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车子发出一阵轰鸣,像个受惊的兔子向着前面的夜幕中穿刺。
借着窗外飞雪映进来的微光,阿炎静静地一个人流泪,痴痴地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她总觉得自己的儿子带着官相,以后一定是个当官的料。她对自己的眼力很自信,就像当初第一眼着到孩子的父亲,就断定他是一个官儿一样。
那是五年前春天的事了。那时刚从农村来到滨海市的阿炎,住在姑妈的家里,想让姑父给自己在城里找一个零工做。她的家里太穷了,总是吃不饱饭。阿炎在家里是老大,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在上学,另一个还在蹒跚学步。家里就算有一口吃的,也要匀给年老的阿婆和两个弟弟,阿炎就长久地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阿炎正在长身体呢,实在抗不住饥饿,就只好一个人跑到城里,到大姑妈家讨生活。
可姑父只是一个小工人,没有路子,没有办法给阿炎在城里找到活做。姑父一个人的工资甚至还养不活自己一家人(大女儿嫁到郊区去了,还有一个儿子在上学,其实也就是三口人罢了),姑母不得不在巷口支起一个早餐摊,挣几张毛票来贴补家用。姑母的身体不太好,手脚没有轻时那么麻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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