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媳妇找碴子、做规矩,想方设法地辖制她们。
阿婆进门是有红绿书纸的,又是十七八岁的长媳,娘家的父母兄弟还俱在,嫁资在当时也算拿得出手的了,即便有摔摔打打的辰光,到底不敢为所欲为。可对同是养小媳妇出身,并没有娘家倚仗的叔婆,却是极尽虐待之能事。
阿婆直到如今都在叹,说她刚进门那会儿叔婆不过八九岁年纪,成天连房门都不敢出,只顾着纺线织布,每天都要纺好几个棉穗子,做不完就要挨打,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只好一年到头白天黑夜一动不能动地同纺车为伴。
春秋两季还罢了,夏日里暑气熏蒸的,闷在屋子里,不晓得长了多少身痱子,浑身痒的恨不能揭下一层皮来,汗水滴进眼睛里,更是疼得睁不开,眼睛就是那会儿坏掉的。冬日里天寒地冻的,还不让生个脚炉取取暖,冻得手脚猫咬鼠噬似的,手指头都弯不了,也是那会儿落下的病根……
“……真真作孽,我看不过去,偷偷塞了个汤婆子给她,吓死了,说甚的都不敢要,娘生气……那样年纪轻轻就去了,未必不是积劳成疾的缘故,只盼着来世投个老人家,别再当牛做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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