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上,碗里是接来的雨水,并三五根她好不容易寻来的药草。
这药草生有奇香,不多时便溢满了整间衰朽的屋宇。外面三不五时仍有惊雷,但雨声终是归入了一种固定的节奏,不再能惊扰到这烽燧下的她和他了。
药碗滚烫,害她不断地换着手,跟耍猴戏似的。终于走到那又脏又破的草席边,她半跪下来,将男人整个抱入怀里,小手轻轻拍他的脸:“醒醒,喝药了。”
未殊慢慢睁开了眼。她没想到他昏迷如此之浅,却不知这是长期戎马培养出来的警醒的习惯,说是枕戈待旦也不为过。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凝了她半晌,才微垂了眼帘看向那碗药。
她将药吹凉,不好意思地道:“这里没有汤匙,你将就着喝。”
他一言不发,就着她的扶持喝完了药。她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喝完,“这药是不是很甜?”
他静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很得意:“你说你怕苦,我就随身带着甘草,是不是体贴周到准备万全?”
他动了动喉咙,声音沙哑,“我怕苦?”
“你自己说过。”她嘟囔,“我记着呢。”
他不再说话。闭了闭眼,神色疲倦。她端详着他的脸,那表情竟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追杀我们的是什么人?”她轻声问,“和去年马车里的是不是同一批?”
“是圣上的人。”未殊淡淡地道。
她大吃一惊,“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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