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买东西,表情却并无喜庆而是深深的歉意。保良说:妈,这是爸给你买的。母亲没有说话。保良又说:妈,你要不要试试?母亲仍然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向那双看上去相当贵重的皮鞋看上一眼,只是动作机械地继续擦着桌子。
事隔不久,母亲自己到大世界商城把那双皮鞋退掉了,为保良换回了一双耐克牌的运动鞋来。耐克牌运动鞋保良一直渴望拥有,向父亲交涉过几次,一直未能如愿。
事隔不久,鉴宁的电视新闻里,播出了二伯被抓的实况报道。保良几乎看傻了,电视画面里,大批全副武装的武警士兵和公安干警,将那座百万豪庭大酒楼严密包围。二伯过生日的大厅里,参加宴会的人全都双手抱头,在武警的弹压之下,黑压压地蹲了一片。电视镜头扫过了权三枪和权虎的脸,还扫过了其他一些保良熟悉的脸。那些脸或镇定或张皇或灰败如土……二伯被押上警车的镜头作为这则新闻的最后收尾,只照了一个侧面,看不出平时一向豪爽威风的二伯,此时究竟是何嘴脸。
电视里,姐姐没有出现。虽然父亲说过,公安武警在百万豪庭采取行动的时候,她也在场。
事隔不久,有一天父亲从外面回来,匆匆说了一句:“我们得离开这儿了,准备搬家吧。”
母亲问:“搬家,搬哪去?”
父亲没有说话,进了卧室便把书柜里的书全都搬了出来,他喊保良:“保良,你去把储藏室的纸箱子拿来!”
三(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