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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过去。
他看见跟在马车后头的那两个人了。一个是霍澜渊,她未来的夫君;一个是沈平如,她此生的父亲。
起先,他并不明白,只是皱起了眉,用烧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她。
然后,或许是从沈青君的脸上读到了一些什么,他双目瞪大,怔怔然愣在那里。
过了半晌,他又动了动嘴巴,他说:“你诳我。”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沈青君看见从他脸上,流下血泪两道,和雨水倾泻而下,沾污了僧衣。
他重复着,“你诳我。”
红枫,细雨,和尚。
那一天,百里红枫啼哭,流下血水涔涔,不知是受到了谁的感召。
沈青君将帘子拉下,对着马夫说道:“回长安。”
车辙滚滚,却挡不住一道又一道锥心的责问,他的声音本该听不见的,可沈青君却听见了,明明白白,一清二楚,他在说:“我不甘。”
只这一句话,就重复了数遍,不曾消下。
一字一字,字字诛心。
这一天,沈青君的天塌下来了。她的佛没了。
她搞丢了自己的佛。
玄一,她的佛,白色葛布僧衣,皂色金边袈裟。
佛性超脱。
却双目成魔。
他在等她。却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