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琼之有意曲解狄应呵斥,一怒之下出了将军府,回衙的路上,胸中郁结实难纾解,索性转头拐进了常去的一家酒楼,在大堂坐了。
不乏不晌的,食客稀少,堂内除了狄琼之,只余一桌一人,正闷头吃酒。
点了鹿脯牛肉等五六碟腌制的飧食,和几盘醋泡的嚼头,又要了三坛杜康。
他本是执毫点墨的文人,壬午年进士,被狄应麾下官员举荐,入礼部司任职,虽打得几手拳脚,却着实称不得高技。
司内事务繁杂,鲜有闲暇举杯畅怀,也就是心思烦扰时,于府邸内独酌浅饮,决计不敢贪杯,唯恐误了公差。
狄应单手擎住坛口,往阔口酒碗里咕嘟咕嘟灌满了,再往油渍满布的方桌上一摔,捏起碗沿,昂首便鲸吞了干净,从嗓子眼到胃囊好似火烧般灼痛,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爽利。
世人皆道他生来含金,得天独厚,比之深宫大内的皇子皇女亦不遑多让,哼,悲哉哀哉,世人眼浅,只要能逃出禁锢的藩篱,他宁不要这泼天的富贵荣华。
粗糙脏污的木箸夹起一片齁咸的牛肉丢入口中,砸吧两口吞咽入腹,晒干的鹿脯像极了灾荒之年皴裂的河道,坚硬的牙齿也磨不断勾连的肉丝,狄应嚼得两腮酸痛,囫囵个地推入了喉口。
他承了他的嫡子之位,承了他的锦衣玉食,亦承了他的威名重压,承了旁人谄媚面皮下的蔑视与轻看。得失之间,他变作了博古架上
第十四章 食客(2/6)